大概真的喜欢你,其实是男友粉

补个档吧

1、

张继科喜欢孩子,在他的认知里孩子大抵等同于一个小天使,软软糯糯的一团,即便偶尔顽皮,也不过是被路西法诱惑了出来讨个糖吃。

   弟弟妹妹一直存在于他的新年愿望中,他可以让弟弟骑上他的脖子,然后满院子跑,蜻蜓、夏蝉又或是天牛,装进火柴盒带到学校里去炫耀。

   “这个是今年夏天最好看的,都是我哥哥给我逮的!”不过蝴蝶不行,毕竟那些漂亮的纹路蕴藏着温柔浪漫的诗和远方。

   妹妹勉强吧,他托着下巴想,穿着粉粉的小裙子,可不能在泥地里打滚,不然会被隔壁的臭小子看到内裤的,哎呀,那他得揍得他叫爷爷,那是他威风凛凛的英雄梦。

   愿望毕竟是愿望,从字面意思上来讲,就暗示着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都跟张继科没有什么联系,他的诗和远方他的英雄梦并没有降临在这个三口之家,所以当他从敞开的玻璃窗看到一个橘皮糯米糍的时候他猴一样蹿出房门并认真思考了几秒钟,拐带一个糯米团子大概要判几年。

   张家妈妈正巧将拌好的拍黄瓜摆上桌,随口问了句“你干嘛去啊?”

   他蹬蹬蹬蹬地跑过去穿鞋,喊“我去偷个团子,你不给我生,我给你拐一个好不好呀?”

   “说什么呐,什么团子?你给我站好了说话!”

   “我想要个弟弟,我要养他。”

张妈妈以为他又癔症了,刮了他一个鼻头,想到每年初一儿子盯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委屈又怨愤的眼神,哭笑不得。

“哎你别不信啊,我看到对门来了个团子,得有这大吧。”他比了比自己的腿根,嗯?兴许得再矮点,语气真挚到张妈妈皱起眉,拧住他的耳朵。

“你这是要犯罪呐?”

“这怎么就是犯罪啊?我有糖!他肯定得跟我走,我们是两厢情愿的。”他从口袋里摸出几个大白兔奶糖,前两天同桌的女生往他书桌里塞了好几颗,他嫌奶味太重不爱吃,又怕女生哭鼻子,所以只能收下放在衣服口袋里。

不得不说用张继科用糖果开了一个不好的头,他大概不是很清楚他可以用糖果哄骗一个团子跟他走的时候,团子也会被另外的人用一根棒棒糖骗走,以至于当他在暗巷里看到一个男人神情陶醉地将他的的脑袋埋在马龙小腹上的时候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在那之前他要先揍得那个男人叫爸爸然后狠狠地抽马龙的屁股蛋子。

当然,现在他也只是跟着妈妈提上一盘小甜店敲开对家的门,然后等门打开后对那个被抱在怀里的雪白雪白的孩子说“你好,我是住在你对门的张继科。”

“我、我是马龙。”

这一年张继科15岁,马龙5岁。

  

2

 

5岁的马龙还是太小,张继科抱着正好能搂成一圈,微微弓背下巴就顶在他的头顶,垂眼看到一个小小的发旋乖乖巧巧地窝在正中央,他撅起嘴朝那个发旋吹气,绒毛一样的发丝就颤颤巍巍地摆动起来,不一会连带着胸口前奶味的身体也抖了一下,两只胖胖的小手挣脱了他的禁锢,想要去够那一块凉凉的地方。

“风!”

“嗯嗯,风。”

“呼呼~”

“呼呼。”

孩子像是得知了什么不得了的快乐事,突然就笑起来,奶声奶气的像是一串舞蹈的风铃,而后嘟起嘴也呼呼地吹起风,奈何不得要领,只滋出几丝口水,被张继科用印有南瓜图案的小帕子擦去。

啊,女人的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造访马家后的第一个星期日,被两个一见如故的母亲留在家里带孩子的张继科持续散发着这个年纪本不该有的忧郁。

屋外天气正好,难得的在层层覆盖的云层间透出暖暖的阳光,现在还是5月,虽然按照历年课本的划分已然进入夏季,但天气预报上的数字明晃晃显示着这依旧是个应该长衣长裤的季节。

屋子里还算暖和,马龙身上穿的是马妈妈挑的水手服,淡蓝色的大翻领,深色及膝的小短裤,黑色的短袜和小皮鞋,活脱脱一个小少爷。

“都是你,不然这时候我已经在球场上练球了。”张继科掐了一下团子软软的脸颊,又笑着骂了一句,“小坏蛋。” 

拥有一个弟弟的日子并不如想象中一般。那么瘦小的身体,还不能跟他在足球场上跑,或者攀上高高的树杈,又或在泥地里打滚,那些幻想中的冒险被现实打碎,他有些懊恼地将对弟弟妹妹的期望值往下调了几个度。

“禁锢我自由的恶魔啊,赶紧被上帝净化吧,阿门!”

孩子听不懂,被掐了脸颊却不怎么疼,家里大人时不时也喜欢捏他,再亲亲昵昵地亲他的脸颊,他觉得这是喜欢的意思,于是仰脸笑得露出几颗小白牙。

但张继科毕竟是张继科,在墙上钟表的指针转了一圈之后他毅然决然地给马龙套上从柜子里翻出的米老鼠连体衣,拿出最后一颗奶糖引诱他。

“农农,吃不吃?”

孩子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奶糖用力点点头,“吃!”

“那要不要跟哥哥出门?”

“妈妈说不出门!”

“妈妈说的是好好跟哥哥待在一起,那哥哥现在要出去,农农不听妈妈的话了?”

“听话!”

于是还理不清逻辑的奶团子就这么被人牵出了家门,顶着头上大大的圆圆的鼠耳和屁股上细细的,随着走路的步伐一甩一甩的尾巴。

张继科读的学校离家只有两站的距离,领着孩子却走了将近半个小时,实在是孩子太黏黏糊糊,抱着不一会就要下去,自己走着走着就被路边的花花草草勾了魂魄,每每总要跑过去揪一朵,看到什么新鲜的就要问问,像是那只猫咪为什么那么大?为什么花要跑到树上去啦?为什么刚才有个绿色的小人在铁杆上跑?

张继科干脆又把他捞回来,指着说那不是猫,是条狗,树上那个是假花,绿色小人是红绿灯,下次看到它才能走斑马线,不然小人会被困在灯里出不去,农农是个乖孩子,要乐于助人知道吗?

那为什么小人不自己跑出去啊?还有为什么斑马要躺在地上?这只斑马这————么大!我们是走在他的肚皮上吗?

张继科被问得哑口无言,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跟一个孩子解释斑马线不是真的斑马,小人也不是真的小人,幸亏孩子的注意力本来就容易分散,没一会又开始研究天上飘动的云和地上跑的车。

足球赛早已经开始,许昕从场上汗津津地跑下来的时候张继科正好把马龙放在场边的草地上,孩子蹲在地上团成一个球,许昕跟张继科击了一下掌就去逗孩子,他早就从张继科口中得知马龙,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孩子。

“哎?这就是马龙吧,还真被你说对了,长得真可爱!”说着就去揪他帽子上的耳朵。

“可爱什么啊我都快被他的十万个为什么烦死了,你看着他一会我去踢一场啊。”说完不管许昕在他身后的尔康手就冲进球场中大杀四方。张继科爱踢球,也踢得确实好,15岁的年纪还在长身体,但他在同龄人里已经高出一截,跑起来动作自如又潇洒,每次带球过人就引来场边女孩子的尖叫,他还爱嘚瑟,过了人就去看场外的许昕和奶团子,抛过去一个我真棒的眼神,团子也十分配合给他软绵绵地鼓掌。

因为临近考试,张继科已经半个多月没上场,这一场练习赛他踢得酣畅淋漓,每次看到奶团子全然崇拜的表情,心里那点自豪骄傲简直要溢出来,最后又进一球的时候他激动得把衣服掀起来高声吼了一句好球,但是这次他转脸却没有看到团子亮晶晶的眼睛,一群女孩子正围在团子原来坐着的地方,叽叽喳喳不知道在干嘛,他小跑过去却听到了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

“怎么了?”他挤进人群里,孩子正坐在草地上哭,时不时抽噎一下像是打奶嗝,不过这次张继科没兴致去取笑他,急急忙忙把他抱起来,轻轻怕他的背,恶狠狠地问“谁欺负他了?”

孩子抱着张继科把脸埋进脖子,一边打嗝一边小声地叫哥哥,间或蹦出一两个听不明晰的词,边上几个女生手足无措地想去安慰团子,但张继科只是抱着孩子退了一步,像个护崽的狼王。

“我、我们一开始就是逗他玩,不知道怎么就哭了。”几个女生也挺委屈的,本来以为这是张继科的弟弟,再加上孩子小小一团粉粉嫩嫩的确实可爱,就围着逗他,结果没过一会孩子就哭了,哄都哄不住,现在张继科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说话的女生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许昕站出来想帮女生解释确实不关她们的事,结果张继科根本不理她,问许昕要了一包口香糖转身就走,回到家的时候孩子已经不哭了,但是两只眼睛红红肿肿的,被泪水泡得朦朦胧胧,鼻头也粉红粉红,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张继科让他坐在床边,双手捧着他肥嘟嘟的脸颊,问:“农农跟哥哥说,为什么哭?”

孩子这下才感觉自己好像闯了祸,他憋了憋嘴又想哭,半天嘟囔出一句,“哥哥不生气。”

“哥哥不生你的气。”

“这里,皱起来了。”他伸出手去摸张继科的眉头,努力把那点皱起的皮肉压下去。

“那你说,你为什么哭?谁欺负你啦?”

说到这里,马龙又被勾起一股子的伤心,他眨了眨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但是根本没有办法,心里酸酸涩涩的,脸上就皱成一个包子,他狠狠吸了一口气,一只手在头上摸了摸,那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又哭出来,“我的花花没有了,呜呜……”

张继科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花花,他往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看过去,干干净净的,闻起来还香香的,他把问许昕拿来的口香糖拆开往嘴里扔了几颗,吹出一个大泡泡去哄马龙,“我们不要花花了,你看这个泡泡~”

“可是、可是我想送给你花花啊……咳咳……我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头顶,“应该也有一朵花花,哥哥今天好厉害!我、我想等你回来就、就送给你……”

张继科一愣,默默把嘴里的口香糖吐出来,想起来最近女生间很流行的一种发饰,花呀草呀鸟儿呀什么样式都有,今天那几个女生好像就别了几个,孩子看到了以为他也有,一摸却什么都摸不到就哭了,本来是很傻的想法,张继科却觉得耳根发热,脸也红得不行,只能把孩子搂进怀里不让他看。

啊啊,还是养个弟弟吧,麻吉小天使。

 

至于为什么明明张继科和许昕头上既没有花也没有草,但是看到几个姐姐头上有就觉得自己也应该有的奶团子表示,那几个姐姐那么好看,头上就有花花,妈妈总夸我可爱我当然也应该有啊,并不接受反驳呢~


3

 

奶团子肉眼可见地瘦了,这是个大问题。原来胖乎乎的脸颊从布丁变成了果冻,马妈妈为此愁出了三根白头发。

 

时间到了6月,家里给小团子报了托儿所,从早上待到傍晚,出门前马妈妈把饭盒仔仔细细装进奶团子的背包里,早饭是做成熊猫样子的小饭团,圆圆的米饭裹着海苔,撒上小芝麻,又或者是小黄鸭包子,还有用模具压出来的小兔子胡萝卜,配上一点点西蓝花,当然还不能忘了培根肉,午饭在托儿所吃,晚上他会带着自己的叮当猫饭盒回家。

 

如果说孩子挑食不吃也罢了,可偏偏人家小饭盒干干净净,老师说午饭也没有剩下的,体重就是不见长。

 

“你说,你以后就是个小豆丁可怎么好呀?”

 

马龙小眨眨眼睛,问:“小豆丁是什么?”

 

“就是永远都这————高,呐,就到妈妈这里。”

 

“这不是挺好的吗?这样妈妈可以永远抱着我呀!”

 

“这可不行,等妈妈老了就抱不动了,要换农农来抱着妈妈。”

 

“那、那好吧。”小脑袋瓜点了点,表情居然还有点委屈,“我努力吃很多很多饭,就再多三……两、两口吧~如果、如果还是不行,大不了以后爸爸抱着你,继科哥哥抱着我!”

 

马妈妈被逗得笑弯了腰,伸出手指去点他的额头,抱着嚷嚷哎哟我的小宝贝呀~

马龙有个小秘密,当然其实也算不得秘密。托儿所后墙边上是个私立小学,两间学校用白色的铁栏杆围着,栏杆下面种了一排玫瑰花,红的、粉的还有黄的,马龙特别喜欢。作为一个面对生人还是很害羞的小豆丁,他每次早饭都喜欢跑到这边来吃,吃也不安分,还要去逗被香味吸引过来的野猫,一次扔一点西蓝花,再扔一点胡萝卜,还要埋怨人家挑食闻一闻就跑了,自己这头满足地咬一小口培根,糊了一嘴油。

 

这里是他的秘密花园,有被他取了大红、大粉、还有大黄名字的玫瑰,有给不小心踩死的蚂蚁做的小小坟墓,还有隔壁学校跟他一起分享早饭的妹妹,嗯,妹妹。

说来这个妹妹实际上也是马龙一厢情愿叫的,毕竟他不知道妹妹到底多大,语言不通真是难为人呢。

“Ma Nong !Here、Come here~”哦,妹妹是个外国人。

“波波!”马龙中气十足地喊,“今天妈妈给我做了小黄鸡包子~不过胡萝卜和西蓝花被小猫咪叼走啦~”对着地上的残羹剩饭一点都不愧疚呢我的小团子。

 

被叫做波波的波尔打开了自己饭盒,从栏杆的间隙递到奶团子面前,里面是几个小三明治和小番茄,看得小团子皱起眉毛,心里默默想着,妹妹好可怜啊,都吃不到什么好东西,只有几个发糕和番茄。他急忙把自己饭盒里猪肉馅的小黄鸡包子夹了一个到波尔的饭盒里,纠结了好一会,又夹了两片培根,抬起头要笑不笑地说,“吃吧!”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莫名其妙地同情了的波尔根本没有要吃的打算,实际上他也不饿,就是喜欢看马龙纠结的小表情,先是眉毛皱起一点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几块肉,嘴巴无意识地抿住再往左边撇一撇,到最后把肉夹出去,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吃起饭来喜欢把嘴巴塞得满满的,嚼起来只能看到嘴唇一上一下在在动,活像只正在吞食的仓鼠。

两个小家伙每次到下课时间就会跑到后墙玩耍,语言不通也没关系,无非就是我给你唱唱歌,你给我念念诗之类的东西,最后再一起笑一笑,一玩就玩到放学。

今天是张继科来接马龙,虽然是放假期间,但学校为了学生的成绩开了夏日补习班,每周周五他便踩着他的单车,往单车前杠上加上儿童专用座椅,也不嫌丢脸,反而雄赳赳气昂昂地蹬出校门,徒留一群本来想蹭后座结果发现这车根本没后座的女生叹气。

5点半,张继科准时到达托儿所门口,他已经很高,单脚支在地上,校服从来不穿好,风从他的露出锁骨和一点点单薄胸膛的白色衬衫灌进去,又从衬衫下摆窜出来,夏日的炎热被他眯起的眼睛氤氲得变成一股笼罩周身热气。

小朋友们陆陆续续走到门口,那里已经站着聚成集群正在闲聊的家长,等大门一开,张继科就看到一个奶黄的团子一马当先地冲出来,他赶紧把车停好,蹲下去等团子扑进来。

“哥哥!”

“哎哎,农农今天……”

“可乖啦!今天多吃了好几块肉!”

“多吃肉有什么,你要多吃菜啊。”

“菜都被小花叼走啦,我还给波波分了好多!哦哦,还有肉也分给他了~”显然小团子的秘密在张继科这里也算不得秘密呢。

“下次别跑这么快,要看路,小心摔跤,一摔跤你又爱哭鼻子。”

“但是我想快点见到你嘛,我从教室窗口那里就看到你了!”

算你会说话,没白疼你。张继科笑着将他抱到儿童座椅上,先是左边脚穿过去,然后是右边,等孩子扭来扭去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再把安全带在胸前交叉,折回座椅后系好,齐活,走人。

回家的路上马龙迫不及待地跟张继科分享在学校的见闻,老师今天教数学,从10加到20,还有学了诗歌,是说鹅的,他特别棒,老师给了他好几朵小红花,就是声乐老师不让他上台唱歌,说他唱歌其他小朋友就哭。

“放屁!”张继科低头看了眼团子,“我们家农农唱歌最好听了,其他小朋友是感动得落泪了!”

“是吗?!”团子闷闷地问,张继科支出一只手去摸他的脸,又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转身,上次就是因为坐在椅子上乱动摔了一次,额头磕破了一块皮。

“当然,农农回家唱给哥哥听,哥哥喜欢听~”

“好呀!波波也说我唱得好听!不过哥哥,我刚才没有放屁,你不能乱说~”

张继科知道这个波波,马龙第一天上学回家就跟他说认识了一个妹妹,但实际上他也不太感兴趣,小孩子嘛,多认识几个朋友是好的,张继科甚至怀疑我们家农农这么好怎么会有人不跟他做朋友?

但是马龙最近提到这个妹妹的频率让张继科觉得不太好,更何况孩子对波波的形容词都是好看、可爱、特别乖,虽然平日里别人敢跟张继科说他好看、可爱他一定揍他丫的,但这个别人明显不包括对美好事物充满单纯喜爱的团子,他都还没这么夸过自己呢。于是15岁还处于中二末期的初中生张继科明显有点不舒坦了,顿时脚下生风将单车骑出了风火轮的风骚。

奶团子坐在前杠上被风吹得脸生疼,但是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像是要飞起来的速度孩子有了一种不一样的兴奋,小小的嘴张的大大的,让风跑进去,又呵呵笑起来。

笑?你还笑?!张继科憋了一口气又蹬了几步,但是为了安全着想最后还是慢慢地降下速度,虽然如此,等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孩子的脸还是被吹得红红的,像个熟透的桃子,恨不得咬一口。

张继科把团子抱下来,整理好被风吹翻过去的领子,拍拍他的小背包,却发现他买给团子的玫瑰花别针不见了。

这个别针是张继科改造的,之前知道了团子以为头上会开花的原因,他用零花钱买了一个玫瑰花的头饰,偷偷放在孩子的枕头边,等孩子睡醒之后看到了高兴得抱着张继科亲了好几口,最后为了让孩子方便携带,张继科还自学改造成了别针扣在马龙书包上。马龙宝贝得不得了,逢人就要装作不经意把书包背在前面,还要走来走去,等人发现了问起来就骄傲地说这个是继科哥哥送给我的。

“你的小玫瑰怎么不见了?”张继科把背包打开,只看到包里装着的饭盒,几朵红色的绢花,还有一块小飞侠手绢。

马龙探过头去看自己的书包,了然地说:“我送给波波啦!”语气骄傲得像个小骑士。

“你不是很喜欢吗,怎么就送给她了?!”这可是我做了两个晚上的!

“你不是说要对女孩子绅士一点,照顾一点吗?波波说我的玫瑰花好看,我就送给她了~哥哥会给我再做一朵吗?”

一时间张继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对女士要绅士确实是他教奶团子的,当初他还带着孩子一起去给那个被委屈哭的女生道歉,毕竟奶团子是导火索,自己是那根火柴,可是他一点都不喜欢自己费心做的东西被人借花献佛了,但话毕竟是自己说的,爷们,怎么能欺负女生呢,孩子也不行。

“我也喜欢那朵花呀,你送给波波了我怎么办呢?”张继科最后还是闷闷地问他,他知道孩子的性格有点纠结,他就要说我也喜欢,看你怎么办。

但是奶团子完全不在意的样子,甚至还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正气凌然地反问:“你有我还不够吗?”

所以说,孩子打出的直球最可怕了,你说是吧?

  

4

波波不是个女孩子,正如马龙并不叫马农。

张继科在见到波尔的一瞬间触碰到了孩子间一个双向的误解,对于因为扎小辫被马龙误认为女孩子的波尔和因为发音不准被波尔误以为叫马农的马龙,他有必要好好教导。

“波波扎小辫子,而且长得可爱!”马龙为自己的判断据理力争,而且决定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内跟张继科冷战到底。

“马农原来不是养马人家的儿子吗?”即便实际上是哥哥,但显然波尔的想象力也是超乎常理的。

团子的内心不可理解,团子的脑子不可窥探。

那女孩子是什么样?

肌肤光滑,阳光下可以看到淡金的绒毛,被镀了一层柔光,笑容明亮,嘴角翘起来猫尾一样顽皮,嘴唇是粉红色的,擦着淡淡的亮晶晶的唇膏,偶尔露出一点点白牙,哦,还有刚刚发育的柔软的胸脯,起伏不大,连T恤的褶皱都平缓,或许穿着白色的衬衫,印出模糊的内衣轮廓,女孩子大约是个水果软糖,闻起来酸酸甜甜,嚼起来有点粘牙。

张继科对女人的印象有两个极端,妈妈一样端庄美丽,或者班花一样活泼俏皮,但团子对女生的印象显然更为丰富多彩,戴小花的,穿泡泡裙的,爱哭的,傻笑的,当然还有扎小辫的。

“所以说,波波就是女孩子。”团子犟起来简直能气死人,而张继科又如何能跟他解释得清楚呢?你不能指望一个对两性印象仅在外表的孩子去对另一个更小的孩子解释此等错综复杂的问题。

   可是后来团子还是接触到了男人和女人的不同,甚至比张继科更早,即使从最开始他是单纯而懵懂的。

然而现在,他只能在老师的帮助下跟波尔沟通,不惜将自己的小秘密暴露出来,显然他不打算求助正在冷战中的张继科,但是结果相当让人沮丧,因为原本嘲笑他的只有小哥哥一个人,现在还多了一个老师,这可太丢人了。

已经表现出完美主义雏形的马龙显然认为这个小插曲成了他评选“小风筝班年度最优秀小朋友”路上的泥点,并在事后拒绝了平日里最喜欢的老师的一个香香甜甜的吻,只有最懂事听话的小朋友才可以让托儿所最漂亮的宋老师亲亲额头。

    可是我已经不是最懂事的孩子了,他想,波波,你也再不是我的好妹妹了!

   

   托儿所期中演出的排练一度难以继续,原因出在一直高度配合的马龙身上,宋老师颇为烦恼,当奶团子拒绝吐露心声之后似乎没有别的办法让他从郁郁不振中走出来,倒不是他拒绝表演,但是那朵向日葵没有笑出8颗牙齿始终不尽人意,最后宋老师只能让事件的另一个当事人想想办法。

  “农农,宋老师说你不高兴?”

  “高兴。”

  “骗人可不是好孩子。”

  “我……我已经不是好孩子了……”

   找到症结所在张继科发誓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别扭的孩子,他蹲下来直直地看着团子的眼睛,说:“哥哥跟你说个秘密。”

   “什么秘密?!”被勾起兴趣的奶团子暂时将心里的不愉快抛到脑后,一脸的兴趣盎然。

   “哥哥以前掀过女孩子的裙子。”

   孩子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明明暗暗闪着光。张继科心想,谁没有个胡天胡的时候?他教孩子要做个小绅士,要顶天立地光明磊落,但他可不敢跟团子说他不仅掀过裙子,还解过女孩子的内衣扣。

   “这是不对的。”

   “是不对,我爸说要打断我的手,还要把我送到警察局去关起来。”

   孩子一瞬间有点慌张,妈妈经常吓唬他,不听话的孩子会被警察叔叔带走,以后就见不到爸爸妈妈,那如果哥哥被关起来,是不是很长时间都见不到哥哥了?

   “不、不要!”他声音都带着哭腔,脸又皱成小包子,“我不要哥哥被关起来!我们去跟姐姐说对不起,哥哥是个好哥哥!”

   “你觉得我还是个好哥哥吗?”

   “继科哥哥是最好的哥哥,我、我会跟警察叔叔求情的,求他不要把哥哥关起来!”

   “那哥哥做错事,改正就好了。你原谅哥哥吗?”

   “我原谅你了。”团子用力点点头,伸出手去抱住张继科的头,轻轻拍了拍。

   “农农做错什么了?”

“……”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心里知道如果有人一直把他当女孩子他一定会不高兴,波波是不是也不高兴呢?他不知道,老师会不会觉得他笨,连男孩女孩都分不清呢?他也不知道。

“我明天会跟波波道歉的,还有,以后做得更好,让宋老师更喜欢我!”

“嗯,那哥哥也原谅你了。”然后团子露出了好几天都不见阳光的八颗小白牙。

夜里,马龙洗完香喷喷的澡,抱着他的奥特曼小玩偶规规矩矩地缩在小毯子里,马妈妈给他扑了爽身粉,空气里都是甜甜的清爽的奶香,在入睡前他迷迷糊糊地想,还要跟波波做很好很好的朋友,要演摇摆得最好看的向日葵,继科哥哥以前肯定没少被阿姨打屁股,掀女孩子裙子是不对的,哦哦,忘记问了,那脱男孩子裤子行不行呀?


5

 

幼稚园的期中演出如期举行,并且在波尔的强烈请求下小风筝班的话剧多了位在一群短腿麻薯中显得高大俊美的金发王子。

演出的当晚张继科硬是拉着父母悉数到场,两家人其乐融融地感受满地团子的青春气息,马龙在一片向日葵里格外明显,尽管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却演得相当卖力,左摇右摆笑得没心没肺,甚至一度让观众在公主与王子对话的间隙听到他喝喝喝喝的笑声。

“你是波尔王子吗?!”

“喝喝喝……波波皇冠那——么大呢!”

“oh, my Princess!”

“扑灵啥?”

团子你可闭嘴吧,宋老师简直要把他拽下来,但张继科可不这么想,他相机举得高高的,我家农农真可爱,又是咔哧咔哧360度无死角连环拍,倒是张妈妈一把摁住了他不然他能窜到台上去。剧目终于“有惊无险”地落幕,要说哪里不太完美,大概是在最后王子公主走到那片随风摆动的葵花地,王子深情地“拽”出一朵向日葵,然后本该把花献给公主的王子捧住了向日葵的脸说:“哦!一朵美丽的花,值得一个纯洁的吻。”然后团子就毫无预警地被王子亲了,在嘴上。

“哎呀,现在的孩子真是开放,是吧?”张妈妈捂着嘴笑起来,被孩子萌的心都软成一滩。

“这是农农的初吻吧,哈哈哈,这个小王子要是个女孩子可要找他父母好好商量商量,指不定能定个娃娃亲呢。”显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的两个妈妈一唱一和地打趣起来。

一旁的张继科却是沉下了一张俊脸,他对马龙有种莫名的责任感,这是他认定的弟弟,是他一个人的奶团子。对于马妈妈的玩笑话,他内心升起无可名状的愤怒,亲亲和亲吻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妈妈给他的叫亲亲,而爸爸对妈妈的叫亲吻,他模糊地知道这两个词和两种行为的区别,所以更为愤懑,农农的第一个亲吻没有了,不是他的。他抬头看到波尔拉着马龙的手在鞠躬谢幕,两个孩子鞠完躬还相视一笑,“甜甜蜜蜜”,连退场的时候手也没有松开,粘粘糊糊像是他握在掌心里的汗。这一次他没有等全部演出结束就要先回家,张妈妈问起他只憋着嘴说不舒服,张妈妈看看一头热汗跑下来的团子又看看张继科笑着说,“你看看现在的孩子,还吃醋呢?他们两个小孩子懂什么呀?你个做哥哥的以后肯定比农农先找到女朋友,让他吃醋去!”

“哎哎这可不行啊,农农前些天还说以后还要继科哥哥举高高的,有女朋友就不要弟弟啦?”

张继科因为马妈妈的话稍微高兴了一点,立刻拉住她的手贼兮兮地撒娇,“马阿姨那你把农农给我养吧?我一定给您养好!”

“妈妈!”跑过来的团子一下扑进了马妈妈的怀里,肥嘟嘟的脸上又是汗又是粉糊了一脸,马妈妈怜爱地用袖子给他擦掉脸上的妆,张继科默默地递上一张餐巾纸才没让马龙的脸再遭蹂躏,于是这么一闹,张继科的问题自然就被大家抛之脑后,更何况也没人当真。

张继科不闹别扭了,抱着团子把后面的节目全部看完,中途听马龙眉飞色舞地介绍托儿所的小伙伴,等家长们开始收拾现场,团子已经在张继科怀里睡得可香,小手环着他的脖子,马妈妈要去抱他却被爱困的团子推开,马妈妈叹口气只好答应让马龙在张家住一晚,也因此错过了张继科在马妈妈伸手要抱团子使露出的连自己也没意识到的防备的眼神。

回到张家,张妈妈去给浴缸放水,张继科在这段时间找了两人的睡衣,最后才把团子抱进浴室轻轻把他拍醒,团子疯了一晚上,现下是真的困了,小手搓着眼睛,嘴巴不满地嘟起来,黏黏糊糊地耍赖不要洗澡,但最后还是被张继科连哄带骗地抱进浴缸,让他趴在自己的胸口,团子还小,就算全身都压在张继科身上也不觉得沉,滑腻腻的肌肤相贴反而让张继科感到格外舒服,像贴着一大片甜腻腻奶油,还氤氲着淡淡的好看的粉红色,张继科简直要赋诗几首。

“呐,农农。”

“……嗯?”

“以后可别让其他人随便亲你啊,他们都是坏人,你那么甜最后要被吃掉的!”说来说去,他还是对此耿耿于怀。

团子半边身子泡在温热的水里都快睡着了,突然听到张继科的话,心想要是被吃会很疼吧?农农不要疼!于是打起点点精神嘟嘟囔囔地问,“其他人是哪些人啊?”

“比如那个波波,他绝对不可以!”

“还有呢?宋老师可以吗?农农喜欢她。”

“呃……宋老师勉强可以。”

“那张阿姨呢?”

“可以。”

“那……继科哥哥……”

“嗯?”

“我也喜欢你啊。”

话音刚落,张继科的嘴被团子迷迷糊糊吧唧了一口,嘴上是甜甜的糖果味,是马妈妈为了奖励马龙今晚的精彩演出而给的棒棒糖,水蜜桃味。张继科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被亲的湿润的嘴唇,居然觉得还不错,在团子湿漉漉的头顶亲了一口,“嗯,我也喜欢你啊。”


评论(5)
热度(20)

© 要什么昵称 | Powered by LOFTER